最近没心力读书,阅读时长没有凑够体验卡,没法兑换微信读书的穷鬼套餐。因此随机挑选了一本限免的书来看,是葡萄牙诗人费尔南多·佩索阿(1888—1935)写的《惶然录》。只翻了前面的几页,就让我非常喜欢。
书的风格类似日记,以很多小短篇记录作者对生活的感触与思考。这些感触的来源十分微小,我平时可能也有类似的感触,但是从没有想过去咂吧一下味道,然后记录下来。
比如他去剪头发,听闻一个老师傅去世的消息,感到一种怅然。琢磨这种怅然的时候又觉得不对,只能称之为一种“怀旧症”,因为实际上他根本就不熟悉对方。只是经常见面,对方就揉进了他的生命。进而想到,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活在别人的生命里,当自己去世的时候,说不定比这街上的人来人往更加微不足道。
作者是一名薪资不高会计,有位成功人士认为他被剥削了。但是他觉得被剥削是任何人的无法逃脱的命运,被有形的老板或者公司剥削他还可以接受。被无形的虚荣、愤怒或失望之类的东西剥削才更加糟糕。那些所谓的先知和圣徒只是行走在空空如也的人间,被他们的上帝剥削。作者想到的反抗方式是热爱到滥情,包括身边的微小的墨水瓶与宇宙的巨大的空寂。
这种风格给我的写作带来了一些启发,因为我之前总是感到匮乏与不满。但是实际上,我不需要判断与纠结应该写什么,而是将自己当做一根天线,生活时刻弥漫着快乐或者不爽的信号,也许就是这么简单。即使生活很单调,无论我在哪里、做什么或者什么都不做,依然能够感受到得巨大的丰富。
话虽这么说,但是我习惯做的是另外一件事情,那就是逃避所有的感受。我现在无法忍受无聊,无聊时感受不到平静,各种纷乱的思绪让我感觉到喘不过气来,所以我一无聊就刷短视频,我知道这是一种饮鸩止渴。但是我就是这样把垃圾送入大脑,才勉强挤压出那些痛苦与不安。每天跑步的那二十分钟,是我最凌乱的时候,我常常不得不停下来,缓解思绪的折磨。
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,我好像失去了感受快乐的能力。9月9日,我终于提交了改稿,那天我下午提交完才去吃饭,因为我想要离开,然后短期不再回到这个地方。提交那一刻,我本以为自己会很开心,但是没有,有一种麻木的释然,只是松了口气。这种感觉已经习以为常,每完成一件事情,松口气要比开心的情绪要多。硕士阶段和师姐做课题,文章发表的时候,她告诉我这个好消息,但是我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她很困惑,问我为什么没有开心的感觉。我觉得自己有点残忍,我应该回应她的期待,哪怕是假装也好,至少那是我们付出了心血做的东西。但是我就是没感觉,做课题消磨的心力,已经让我无法对这样的结果抱有喜悦,甚至我一直不明白这究竟意味着什么。这种没感觉是在一种持续的痛苦与不满之后,短暂的成功只是缓解我的痛苦,让我觉得只是松了一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