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前熬了几个晚上读完《德米安》,记录下印象深刻的几个点。

一个觉醒的人,只有一个任何义务也无法超越的义务:寻找自我,固化自我,摸索自己的路前行,无论去向何方 我来,不为写诗,不为预言,不为作画。不仅是我,任何人都不为此而来。成为什么,不过是存在的附属。人只有一个使命:走向自我。

这是最触动我的一段。“我“是一种非常复杂立体的存在,这是无法通过标签来准确刻画的,标签只是我存在过的痕迹,是我的高维在低维空间的投影,它只是阴影,而非牢笼。

但我认为,我们应当崇拜一切。一切皆为圣神。应当崇拜整个世界,而不是只崇拜这个被刻意划分出来的冠冕堂皇的部分!我们需要上帝的礼拜,也需要魔鬼的礼拜。我认为这样才正确。抑或,人应当创造一个也是魔鬼的上帝。在他面前,人无须对世上自然生发的事物感到羞愧。

常言道童言无忌,可能小孩子没有先入为主的好坏。禁忌来自于恐惧吧,缺陷、负面情绪被逃避,被视而不见,但是光明与阴影本就一体两面,它们恰恰这个世界的真实组成,而且有它存的意义。就像史铁生说的:“我常以为是丑女造就了美人。我常以为是愚氓举出了智者。我常以为是懦夫衬照了英雄。我常以为是众生度化了佛祖。“话说回来,热爱这个世界的复杂性非常困难,我们可能要花费一辈子时间去面对自己的面对自己的愤怒与不甘,面对自己的苍老与死亡。当接纳一切之后,我能够坐下来温和平静地面对自己。

神父讲得不一定对。人可以有自己的看法。人甚至可以批判神父的看法

其实无论对方的观点是什么,都没必要直接吸收,要通过自己去观察去检验。人从小就坐在教室里面对各种道理,可是那些不一定是真理,只是老师、书本、文化、国家、制度等等的立场,是解释世界的一种角度而已。可以有自己的观点,错了也无所谓,温和地走进那良夜才是糟糕的。

只要他们毫无认知,他们就是树,是石头,最多是动物。而一旦知识在他们心中光芒微现,他们便成了人。难道您在街上见到的所有双足动物都是人,只因他们能直立行走,能十月怀胎?您要知道,他们中有众多的鱼和羊、蠕虫或水蛭、蚂蚁和蜜蜂!他们具备成为人的可能。但首先,他们必须认识到这种可能性的存在,甚至去学习认识,才能拥有这种可能。

人自诩为智人,无非觉得自己有高于动物的认知。可是人和人的认知也大大不同,所以人和人之间差距也不小于动物和人的区别吧,这是通过外表无法看出的。比较人和人之间的认知其实也没有必要,重点是认识到自己存在进化的可能性与必要性。

你怕些事,怕些人。这完全没有必要。不,人永远不必怕人。你不怕我?对吗?人根本无须害怕任何人。如果一个人害怕某人,就会将此人的权力置于自身之上

令我们恐惧的,是恐惧本身,其实没人值得畏惧,也没有事情值得恐惧。当你害怕一个人一个把柄的时候,就矮化了自己,神化了对方,赠与了对方欺凌你的权力。 要摆脱,要反击,无畏即无敌。

但很快,这种感觉就令人恐怖,令人陷入危险!为此,大部分人会放弃飞翔,走上安分守己的庸常之道

勇气何其重要!没有勇气和别人不同,只会走向平庸。

夜蛾中,雌性如果像雄性那般常见,夜蛾就不会具备如此神奇的嗅觉!它们之所以拥有这种能力,是因为它们经过艰苦的磨炼。无论是动物还是人,只要他全力以赴,将他的全部意志专注于一件事上,他就能实现目标。

能力不是白来的,只有专注于磨练自己的长处才能实现目标。

哎,我们为何争执呢?酒鬼或浪子的生活无论如何比那些无可指摘的市民生活有趣

不是说追求酒鬼浪子的生活,而是人云亦云循规蹈矩的人生实在无趣,有想过过什么样的生活吗?

《德米安》我其实没太看懂,不过体验很特别,它给我的困惑远远多于答案。 有趣的是,书里不时会描述德米安进入一种枯寂的状态,从我的角度理解就是冥想。我也曾断断续续修行过一段时间,最近重新看李冉的冥想教程,意外发现他也提到了《德米安》这本书,我之前完全没注意。也翻了一下他推荐的《洞见》(又名为《为什么佛教是真的》),书里面有个观点说人自身动物性会带来的虚假的意识体验。意识本质上像是黑客帝国那样的母体,这个母体由基因创造,是为了繁衍的本能设计出来的虚幻的奖励系统。而我们只有通过觉察、理解、反抗来实现自我意识的真正觉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