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阳明说,破山中贼易,破心中贼难。我深有体会,因为我总是会被杂念折磨。《精神焦虑症的自救》中提出面对焦虑的核心步骤是面对、接受、飘然、等待,既然面对是一切的前提,那有必要整理一下我的心贼之源。

第一个心贼应该是漫长的科研之路对我的消耗,博士课题是以硕士毕业设计为起点进行的,这么算的话,花费了有五年多的时间,这是一个沉重的数字。这个过程中,失败与斥责如同呼吸,可惜我是患了哮喘的肺,永远无法习惯,每次呼吸都是新鲜的折磨。整个方向与进度貌似在我手里,又完全不受控制。试错、推翻、试错,我陷入浑浑噩噩。直到写论文,才回到初心,问创新性是什么?即使这样的沉没成本,投稿也屡屡受挫,磕磕绊绊有杂志愿意审稿。改稿花了三个月,其中大部分是审题不清、沟通失误浪费的垃圾时间。面对这样的结局,我只好接受自己的平庸无能,可能无法在这个领域有所成就。

第二个心贼是信心的崩塌,大学之前,我的人生很顺利,高考全校第十。可惜阴差阳错下,学了讨厌的东西。本科几年摆烂得厉害,经历了挂科、补考、补考不过、降级、换专业。如今加上延毕,可以说失败地很成功了。在世俗意义上本该有所成就的年纪,却一无所有。眼看着身边人都顺利毕业,走上了工作岗位,我却仍然在不确定性中煎熬。之前写的那首诗《树》,隐晦地表达了面对平庸和变化的茫然与痛苦,不过仍然会有期待。

第三个心贼是对家人的愧疚,不但无法成为他们的骄傲,还让他们承担了各种压力。我当初的摆烂也给弟弟做了非常糟糕的示范,让他失去了学习的兴趣。

最后一个心贼是别人的看法吧,比如说摆烂期有次路上碰见六年级的数学老师,我犹豫了一下,没敢上前打招呼。

这些杂念像一根根稻草压在骆驼的身上,不时出来冒个泡。我本以为对家人的愧疚是很弱的,但是在写的过程中却是最令我动容的。就事论事,我想到《团长》的台词:英国鬼死于狭隘与傲慢,中国鬼死于听天由命与漫不经心,所有的鬼都是笨死的。所有问题的原因从来只有一个,听天由命与漫不经心让我走到了这一步。